命运是注定好了的,如同悲剧的结局无法改变一般。
江楚月一连等了十天,那个熟悉的身影也不曾出现。
甚至,江楚月还从后院的狗洞偷偷翻出去玩耍。
但是在两人第一次碰面的那附近,她转悠徘徊好久却不曾见到那个人,只好作罢,无功而返。
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江楚月到底是个孩子,对于这件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。
直到某天夜里,奶娘早早地把江楚月安置在床上,可是自己白天睡得太多,此刻躺在床上已经毫无睡意了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“布谷”鸟的叫声。
听上去,本来没有什么异样,但是江楚月偏偏脑袋里想到了江怙。
于是蹑手蹑脚地翻下床去,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此刻,奶娘轻轻的鼾声已经此起彼伏,熟睡之中自然不会觉察到这一切。
已是深春的月份,不过下旬月的时节,天上倒是没有圆月,院子还是有些暗。
江楚月转悠了好半天,再没听见鸟叫声,也没瞧见人。
最后属实有些失望,只好折返回去,却被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。
小孩下意识地身体一僵,以为是被家中大人看到了。
身后,一个强行装深沉的男音响起:“这么晚还不睡,是不是想被打屁股?”
本来还很害怕的江楚月,一听到这声音,立马就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,急忙转过身去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江楚月一双大眼盯着江怙,却发现,身后的少年,年色苍白,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来敷衍。
江楚月一下子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。
小小的眉毛扭成一团。
“你怎么了?”
稚嫩的声线里,江楚月的焦急被一览无遗。
江怙没作声,抬起眼来看了看江楚月一眼,然后一双手附上她的脑袋,轻揉了起来。
“今晚带不了你去屋顶了。”
江怙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来,言语之间多了很多疲惫。
江楚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短短十来天的光景,江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,此前阳光明媚的大哥哥,现在虚弱得比路边的乞丐还要惨。
“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江楚月拉着江怙来到了自家厨房,她说娘亲说过,吃饱了东西就会有力气。
五岁的江楚月理解能力有限,以为江怙是因为饥饿变成了这样,于是就带着他来到了厨房。
等到江怙看到江楚月拿着一只烧鸡给自己的时候,就恍然大悟过来。
江怙笑着摇摇头,内心却有一股温暖流过。
江楚月小丫头还可以,对自己真算仗义,这样的小妹,自己这辈子就认下了。
那个夜晚,初次毒发的少年江怙和江楚月在江家的厨房里,吃了一整只烧鸡,还吃了好些切好的牛肉。
第二天江家厨师大呼小叫失窃时,江楚月充耳不闻,小小的脸上却挂满了笑。
再过去一段时间以后,江怙又来找江楚月时,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气,再不见那日的疲惫。
从那以后,江怙几乎每晚都来到江怙的房外,扮作鸟声,招呼江楚月出去玩。
江楚月似乎习惯了江怙的陪伴,总在期待。
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,两人的感情也逐渐深厚了起来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下午训练完的江怙正准备出去,却被领头一声叫住。
江怙内心划过一丝不安,但很快平静了下来。
领头拍了拍江怙肩膀,感受到少年越发坚实的体格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训练完去哪?”
江怙不知为何领头要这样问自己,只好随口说道:“去澡堂。”
领头抬眼看了看江怙,露出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。
领头点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
江怙转身就要离开,身后的领头却突然说道:“你跟江家小姑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听到那句话,江怙全身一个激灵。
那感觉就好像,自己隐藏多年的宝物,自以为隐藏得很好,却被别人告知自己早就知道这个秘密的地方。
江怙自然明白,死士不会平白无故调查一个人,他们只会去了解自己的任务对象。
那么,也就是说,江家是下一个目标。
江怙一改故作轻松的神色,立马紧张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
江怙的声音那么轻,一点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在里面。
就连江怙自己都不明白,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。
宰相要谁的命,难道还需要告知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死士吗?
自己到底是年轻了,才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。
不过为什么是她?
领头似乎看出了江怙的变化,咧着嘴浅笑着:“别紧张,那女孩不是咱们的下一个目标。”他拍了拍江怙肩膀,凑到他耳边,收敛了笑容,用只有江怙可以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不过,江家是。”
江怙的身体明显战栗了一下,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有些吸不过气来,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。
江家是下一个目标。
江怙的脑袋里再也无法去想其他,他突然丧失了理智的思考能力,脑袋里大概就成了一团糨糊。
为什么是江家?
江家犯了什么事?
什么时候对江家动手呢?
是江家所有人吗?
她也在内……
为什么领头要对他说这些?
直到领头喊了江怙好几声之后仍旧没反应,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显得格外清脆。
江怙这才缓过神来。
但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五个血色的指印。
江怙盯着领头的眼睛,充满倔强,不甘示弱,跟刚到宰相府时的野性无异,只是更冷漠。
领头双手环在胸前,脸上浮现轻蔑的笑意。
“别拿这副臭表情看我,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,首先就不能分心,从那个小女娃开始吧,看你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好的杀手。”
“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领头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用身子狠狠撞了江怙一下,便离开了。
江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。
好一会,他久久愣在那里,才缓缓低下头去,眼里尽是疲惫。
难道这便是命吗?
屋内悄无声息,少年低垂着头,紧闭双眼,脸上的手掌印却显得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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